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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体》是一个现象级文学作品,是中国文学期盼了很久的一次爆发。也是有一点反讽,科幻在我国属于发展较晚的文类,一直都处在比较边缘的位置。过去在招研究生的时候曾把它归到儿童文学类。《三体》为什么能够如此的受到各界狂热追捧。同时这种广受关注的现象背后透露了怎样一种文化的信息?——严锋

7月12日,“君子知道”复旦大学EMBA人文商道讲堂特邀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为大家讲述他对刘慈欣、对《三体》所代表的中国科幻文学的深刻了解。

我们文学自从20世纪以来被各种影像文化挤压得苦,有句话说整个中国文学界都是给张艺谋打工的,大家觉得有点压抑,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让文学爆发出如此灿烂的光华,我们中文系的人应该向刘慈欣表示致敬和感谢。我在2008年给《流浪地球》中短篇小说集写的序中说,“这个人单枪匹马,把中国科幻提升到了世界水平。”前几年刘慈欣告诉我,《三体》在美国英文版已销了60万套,这在国外是前所未有的,莫言也没有这么多。最近的新闻是《三体》日文版一个星期内加印了十次。刘慈欣的粉丝也很多,像马化腾、马云、雷军这些都非常喜欢《三体》。《冰与火之歌》的作者马丁,日本游戏设计人小岛秀夫,还有美国前总统奥巴马也都是他的拥趸。

在封闭的空间,刘慈欣以仰望星空的姿态写作

刘慈欣的本职是山西娘子关发电厂的工程师,非常标准的理科男,而且在比较封闭相对落后的内陆,不像上海有很多中西文化碰撞。我后来和他接触才知道,他在电厂工作一个月有上万收入,那还是十多年前。他的写作并不是出于经济压力。

刘慈欣的作品里有类似他以往生活的情景。我读的第一篇大刘的作品是《乡村教师》。一个山区教师几十年如一日教几个孩子,很现实的题材,像《凤凰琴》那样感人的故事,似乎跟科幻没什么关系。然而镜头一转,突然跳到宇宙的视角。在多少光年外银河硅基文明和碳基文明生死对决,地球被卷入星球大战。这个乡村教师患了癌症,最后拼命强迫学生死记牛顿第二定律。他这样一点点卑微的努力汇入到无比壮阔的星际史诗,这真是峰回路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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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第一次在一部作品中看到教师意义被上升到宇宙高度,一位乡村教师的教学工作拯救了人类,我作为一个教师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感动。这部作品里有很多理解刘慈欣作品的钥匙,怎么在封闭的环境当中,爆发一种生命的能量,最后指向超越自身的宏伟时空,非常有象征意义,也能给我们很多人生的启示。这篇小说某种意义上是刘慈欣的夫子自道:在相对封闭的生存环境里,达到自己精神的超越,仰望星空,脚踩大地,刘慈欣就是这样写作科幻的。刘慈欣一直在仰望星空,我们复旦的民间校训“自由而无用的灵魂”,我们也是在以我们的方式仰望星空,与科幻奥义不谋而合。

在刘慈欣的写作设定里,我们人类生存空间是有限的,资源和能源也是有限的,我们每一次提升必须是一种空间的超越、走出、打开。有时候听上去是一种逃离,一种迁徙。大刘曾经用大航海举例,如果没有大航海,就没有工业革命,没有今天电气化、数字化,也不可能走向太空时代。

为了生存,我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?

《三体》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作品,它的视角不仅限于人类的现在,而且涉及到人类的过去和宇宙的未来。里面有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点子、博弈、预测,包括相互阻遏的战略。

我整理了几个关键词。这里面最重要的是“生存”。刘慈欣的作品体现了非常强烈的生存意识。三体人生活的半人马星有三个太阳,按照天体力学,它们的运动规律是无解的。你完全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升起,什么时候落下;什么时候是极寒,什么时候是地狱般的火炉。为了应对极端生存环境,他们有各种各样生活方式,比如脱水变成无机物,成为像纸片一样存在,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其实科学家在地球上找到一种叫作水熊虫的生物,这是地球上已知生命力最强的生物,它的生存方式就跟这种设计有很多的相似性。

在这样的生存当中,三体人的思维、语言、文化、生殖方式都跟我们完全不一样,包括他们的社会制度,是和适应这种极端生存环境相契合的。批评刘慈欣的人认为他主张技术专制、绝对科学主义等,确实他的作品里有这些东西,但是这并不是他全部的思想。

有人会问这样一个问题:为了生存我们应该付出一切代价吗?我们应该变成脱水人皮一样的东西吗?这个问题不会有统一的答案。如果有的人真的愿意选择某种极端的生活方式,要不要理解和尊重他的选择?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想到另一部小说:《活着》。

刘慈欣应该跟余华聊一聊彼此对“活着”的体会。我觉得余华的《活着》就是《三体》的地球版,《三体》就是《活着》的太空版。刘慈欣的很多作品包括《流浪地球》为什么如此轰动,其实就是他写了为生存付出的各种代价,折射了我们近代以来各种仁人志士救亡图存前仆后继的努力。刘慈欣写尽了生存的复杂性,而且把历史与现实的诉求提升到一种宇宙的高度。

很多人批评刘慈欣暗黑、冷酷,好像忘记了《三体》当中还有程心这个人物。同样也有很多人批评程心“圣母”,真是众口难调。刘慈欣不那么擅长写女性和爱情,但是写程心的时候蕴含和寄托了他的道德理想,他把人类道德的复杂性、多样性,包括这里面的冲突统统展示给你看。有人说科幻是一种简单文学,里面塑造人物是扁平、单一、漫画式和缺少生命力的,我不这么看。看待一个作品不是光看情感、人物描写是不是立体,还要看他的思想。这种思想可能不仅仅体现在一个人物的身上。

《三体3》的结尾,关一帆对程心有一句话:“我知道你作为执剑人的经历,只是想说你没有错,人类世界选择了你,就是选择了用爱来对待生命和一切,尽管要付出巨大的代价,你实现那个世界的愿望,实现那里的价值观,你实现他们的选择,你真的没有错。”

从程心的角度,她真的没有错,至少代表了一部分地球人的理想,也代表了我的理想。只要这部分人存在,那程心的价值就永远存在。

“黑暗森林”的猜疑链,不仅在宇宙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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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森林强调的是生存,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。文明不断增长扩张,宇宙物质总量保持不变,刘慈欣从这两条公理的假设,推出巨大、复杂、栩栩如生的世界。如果我们把“黑暗森林”逻辑推到极致,人类和地球、包括宇宙总有一天要湮灭,湮灭以后它能否再循环、再恢复,我们都不知道。但只要有一个生命心怀爱与悲鸣,这个黑暗森林就有一丝光亮,这个宇宙也就还有再生的希望。

《三体》为什么在日本这么热销,在韩国就反响平平?其实我在看《三体》的时候,就觉得他写的是日本。日本除了生存空间的窄小,地质也不稳定,时刻处在一个毁灭和重建的强烈的危机意识之中,和三体世界非常相似。在这种强烈的危机意识下,社会组织、道德观念、文化有没有发生相应的改变呢?日本人看《三体》的时候会不会感同身受?日本人有高度的自律,有一种集体性,一种具有凝聚性的国家意识。三体人把智子派到地球,智子就是个日本人的形象,拿把武士刀,穿和服,说话语气都像日本人。

“黑暗森林”是整个小说的关键。这是一个猜疑链,双方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善意文明,他们不知道我们怎么样想他们,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们,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样想他们想我们的,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们想他们的……可以形成无穷的猜疑。

这是刘慈欣受到批评最多的地方。为什么总是从恶意、怀疑的角度,为什么不能谈信任、爱、沟通、理解、交流?

其实刘慈欣讲得很清楚,他写的根本不是地球上的事情。宇宙当中星际之间的距离以光年计算,以光的速度来回都要多少万年的话,怎么交流?万一还在交流的时候人家已经技术爆炸怎么办?刘慈欣说当双方距离大到宇宙级别的时候,交流就非常困难了,这时候只能采取假设对方有恶意,先发制人,把你干掉再说。这是从博弈学角度的最佳决策,听上去很可怕、很黑暗,很让人不舒服。但是我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人要太舒服就完蛋了。有时候你要看到一些黑暗的东西,你才能真正地拥抱光明。

这个猜疑链我们真的那么容易消除它吗?全球化时代的地球好像是“地球村”,我们距离这么近,有iPhone、QQ、微信、微博、无数沟通的管道,可是还有那么多的误解和猜疑。哪怕是面对面的交流,就能讲得清吗?你知道对方真实的想法吗?

中美贸易战是不是猜疑链?技术爆炸发生了没有?某种程度上发生了,或者对方假设你发生了。信息时代,信息就是一切,谁抓住了信息传送的制高点,那你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未来。信息技术虽然看起来只是身边最日常的一个技术,但这里面隐含了各种未来展开的可能性。美国对准华为开刀,从他们的角度是非常精准的。美国用什么方式进行打击?用技术封锁,是不是听着很耳熟?三体人用智子锁死地球的科技发展。刘慈欣写《三体》的时候还没有贸易战,他写的是非常遥远的事情,但很奇妙。今天科幻这么热也是有它社会的、历史的原因。一个可怕的推论是“黑暗森林”正从宇宙向我们扑来,降临地球。刘慈欣的作品给我们一种启示,很多遥远东西,最后光线会折射回来照亮我们自己的生存。

科技发展与道德的“二律背反”

人类从远古开始就有各种各样的神话。我们总是向往高于我们的,比我们更完美、更强大、更迅捷的存在。这种渴望推动我们不断突破自身限制往前走,让我们从动物的状态提升,在我们身上发展出人性。

梦想、憧憬在我们身上没有断过,然而神话也在不断地破灭中。现在我们知道:月亮上没有嫦娥,只有丑陋的陨石坑。尼采说上帝死了,怎么死的?被人用科学技术杀死的。神话破灭对人来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,但神话是永远不会消亡的。旧的神话死了,新的神话也会产生。这个时代新的神话是什么?科学技术。科幻就是向大众传播这种神话的载体。

旧的神话中,我们渴望腾云驾雾,渴望到月球去,现在这些人类早已实现。我们渴望起死回生、穿越时空,这些梦想在今天科学还没有为我们实现,但是已经从前沿的科学原理和技术发展中,向我们展示这样一种可能性。过去的宗教完全建立于假设和空想基础上,可是科学是用科学理论、逻辑和实验构筑梦想,比以前有了更多现实性,这就是科学神话强大的地方,这也是科幻为什么越来越有如此丰厚的土壤,越来越得到大家的关注。

当然,这里又会产生一个问题,会不会科学变成了一个新的神?如果形成一种科学教,对人文、传统道德会产生怎样的负面作用?这是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。这在大刘的作品当中有很多呈现。不要以为他就是拥抱这种前景,他是把所有可能性端给你看,推着我们思考,也是刺激我们进一步警醒。

科技是帮助我们提升道德,还是在破坏我们传统的道德?刘慈欣提出了这个问题,但是他并没有给一个现成的答案。在《三体》第二卷里,他讲到威慑纪元,威慑三体人向宇宙广播坐标,阻止了三体入侵,用一种很暴力的方式换来了地球短暂的和平,然后在和平当中发展。这个模型就是冷战的核恐怖平衡,听上去令人厌恶,非常可怕。然而讽刺的是,冷战时期恰恰是人类有史以来死亡人数、战争次数最少的阶段,人类获得了飞速的进步。有几次走到核战的边缘,按钮快要按下去人类就要完蛋了;但是我们在这个巨大的核阴影下,少了很多的流血牺牲。人类文明真的不是那么简单,暴力与和平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,个体与集体的关系、专制与民主的关系也并不那么简单。《三体》在示范一种复杂思维。

再比如,我们的世界是变得越来越安全,还是越来越不安全?很多危险是科学带来的。比如食品安全、基因编辑、核事故,所以有人主张我们回到前科技时代。刘慈欣说他是一个“绝对的科学主义者”,相信科学问题要通过科学来解决。科技带来很多污染,但是怎么治理污染?还是有赖于科技的进步。我们已经跟科技合体了,科技就是我们,我们就是科技,我们怎么可能把自己从当中剥离,怎么能成为反科技的人?这就是反对我们自己。后退不是道路,只有往前。

网络、人工智能、大数据,无一不向我们昭示着个体之间越来越连通的状态,这种状态的终极形态,就是三体人最终完全透明的思想。有没有可能将来戴上一副眼镜就能看到你头顶上各种各样数字标签、你的想法和内心情感状态?这完全不是不能想象的情况,这可能是巨大的噩梦。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要大力发展科技。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技术有风险就不去掌握它,因为你不掌握它,一定有人会去掌握它。更可怕的是:好人不去掌握它,坏人一定会去掌握它。这也是一个博弈。怎样的博弈能够最有利于我们的生存,我们就选择它,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事实。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又需要一种人文关怀,所以需要情怀、文学、艺术、道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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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外寻找,在绝望中寻找希望

刘慈欣的小说当中经常出现“宏”的观念。他甚至写了宏电子、微纪元,人微缩到纳米的尺度,这也是一种“宏”。从宇宙到基本粒子,是一个无限的世界。还有一个与之相关的观念:“全息”。全息就是宇宙在各个层面、各个尺度上的无限重复,这有点佛教的意思,须弥芥子见大千人生。刘慈欣的作品经常写到飞船,这个飞船当中包含人类文明的火种,像《流浪地球》火种计划,这个火种的意象在《三体》当中也有。章北海作为一个逃亡者携带人类文明的全部信息,如果能够在宇宙的某处发芽就有可能长成一个完整的文明,但是全息率恰恰导致了章北海的悲剧。自然选择号被终极规律号击毁,因为他们到了太空之后变成一种新人类,传统人类的道德发生了改变,他们用的是新的宇宙法则:黑暗森林法则。

刘慈欣是一个“外向”人,主张向外面去寻找、去探索、去发现,我个人可能更接近中国传统,向内心寻找,从内心寻找一种精神的宁静和安宁。不过,也许向内和向外都需要。“全息”这个观念推到底,我们内心的宇宙和外部的宇宙之间也是一种“全息”,但这个“全息”光是朝某一个方面发展,是不够的。这个内和外之间需要打通、破壁。从这个意义上可以重新理解刘慈欣的“破壁”,理解中国传统的“内圣外王”。

刘慈欣有一个颇具现实性的担忧,他认为我们这个时代正在走向某种意义上的“内向化”。他对VR技术怀有警惕,这个东西可以模拟我们的梦想、欲望,甚至用模拟的方式实现我们的欲望,这里面可能有各种各样潜在的问题。比如原来生存的竞争听上去很残酷,但也是对我们人类肉体和精神上的磨砺。生存竞争让我们变得强大。婚恋就是一种战争,争夺最优秀的对象。但VR里面连杨贵妃、西施都有,不需要去奋斗,躺在家里戴VR眼镜什么都有了,未来也许脑子背后插根管子什么都有了,那人类是否会退化?日本所谓的“平成废宅”,沉溺于二次元世界,逃避现实。这个越来越内向的趋势,需要我们保持警醒。

《三体》当中,三体人跟地球叛军以外的人类进行第一次交流时,发来五个字:“你们是虫子”。虫子也是刘慈欣小说当中的关键字,很多小说都有,在外星人眼中人类就是虫子,《三体》把这个观念推到极致。我们看到这个词很不高兴,人文主义者讲人是多么高尚的一种存在,多么了不起的杰作,万物之灵长。可是到刘慈欣那里,怎么写成了虫子。刘慈欣跳出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观念,从一个更高维度来审视人类,打破人类的盲视和自大,但这还不是刘慈欣作品的全部,他的作品里很多地方是在“以虫自傲”,他维护虫子的尊严,讲虫子的生存智慧和生存能力。虫子的技术与人类的差距,远大于人类与三体文明的差距,人类竭尽全力消灭虫子,但虫子也没有灭绝,他们照样傲行世界。

但若以为刘慈欣要我们安于做虫子,那就更错了。他的意思是要人认清自己生存的低维真相,努力向高维发展,人类的未来是宇宙星辰,如果留在地球,可能很安逸,可那就是坐吃山空、故步自封、停滞不前,陷入某地中心主义或者人类中心主义。太空再黑暗,还是要去,不去肯定没希望,当然去了可能也没希望,但是去比不去更有希望。我们要走出去,哪怕再危险、再黑暗。

刘慈欣构建的世界,展示了低分辨率的文字的魅力

刘慈欣在中国作家中罕见地具有强烈的世界意识。他通过各种元素去构建,用细节打造一种全景式的世界图像。他的作品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,他有一个世界体系,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,而且这个世界体现在各个层面。

文学写作就是创造一个世界,刘慈欣的科幻是用虚构方式创造世界。它跟传统现实主义文学描绘的方式不一样。传统的文学创作强调如实反映社会、人生,可是今天现实主义文学的“镜子功能”遭遇了一个危机,就是真的镜子来了。摄影术、网络媒体、手机,它们反映社会好像更真实、更逼真、更感性。相比之下,文字好像隔靴搔痒,文学就遭遇了危机。

刘慈欣的镜子不是现实主义的镜子,它更像是一种增强型的、创造型的镜子,他通过物理法则逻辑、社会学公理,创造可信的假设,用这些东西打造一个假设的世界。但是这个YY最后又变成了对现实的观照,而且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对现实的观照。

《三体》里展示了文学的伟大力量,用语言去描绘一个没有办法变成影视的图像。我作为中文系人看到它里面对四维的描写,非常感动,对文学产生了新的信念。而且我也相信将要上映的《三体》电影和网剧,大家不要期待太高。改编的话,用漫画这种形式可能更合适。漫画跟文学有种低分辨率的相通性,这不是指图像的低分辨率,而是有很多东西要通过脑补。高分辨率听上去是好词,它把我们的想象填得很满。但是文字的低分辨率拥有再造新世界的可能,这恰恰是文学的力量,也是刘慈欣的科幻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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